陵园寂静无比,百官心如死灰。
只有如程谷几个王的心腹喜上眉梢,差点憋不住笑出声。
尤其是程谷,他刚才冒着不惜得罪女帝的风险站去王那边,那落在他身上明显的杀意差点叫他脊背发凉,可谓是背水一战。
他也清楚,两头吃的墙头草得不了好,何况王对他还有知遇之恩。
现在皇夫明摆着为王铺路,扶王上位,女帝一个太上皇,还能再怎么着他呢?
他神情激动的看向皇夫怀里的王,等她发号施令。
王眯起眼睛,老谋深算了!
王面露冷笑,准备发力了!
王抬起手了!
王抽了皇夫一脑瓜子!
等等,不对……
程谷笑容僵在了脸上。
皇夫也很懵,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墩:“你又打我做什么?”
“打你就打你,还要挑日子吗?”
温软冷笑着,看向他的眼神猜忌与愤怒十足:“枉本座看你浓眉大眼,又流着本座的血,哪怕你没用小气又叛逆,本座都对你纵容再三,没成想……没成想……”
胖墩气得浑身发抖。
胖脸也渐渐变得铁青。
没成想这不孝子孙是要反了她的江山,祸乱朝纲啊!
还学会耍王玩了,前脚刚说完自己知道举兵造反会导致江山不稳,叫王以为他浪子回头,后脚就逼小陛退位给他,叫王空欢喜一场!
他打的是小陛的脸吗,他打的是王的脸!
王气得心口直突突,差点忍不住再“嗬嗬”吸气,但想到这会儿再嗬也没用,她生生忍了下来,继续发疯。
女帝虽不解,但满眼看好戏的看着她抽人。
还是秦九州和温意反应过来,一左一右连忙拦住墩再发疯。
可别抽的皇夫改变主意啊!
“冷静,软软你误会了。”秦九州低声提醒,“皇夫是站你这边的,他正在为你要夏国皇位呢。”
胖墩猛然住手。
她狐疑地看向秦九州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秦九州道,“只要大周为邬氏洗刷污名,再建宗祠,你不是很会烧香烧纸吗?回头去宗祠多烧点纸钱,再做法打点打点……皇夫知道,你在下头有人。”
温软若有所思。
原来小皇是想以此交易。
也是,他那么看重亲族,一定是想叫他们在下头过好点。
谁能比王人脉更广呢。
想清楚就是一瞬间的事,胖墩的脸色也在眨眼间从铁青泛黑,变得和蔼可亲。
“嗐,这事闹的。”
墩为皇夫揉了揉被抽的脑瓜子,奶音亲切无比:“你这孩子,有这片孝心怎么不早说?还非得要小秦替你说呐,咱俩谁跟谁啊,跟本座直说不就是了?无论你有什么要求,本座还能不答应你?”
迎着皇夫黑沉泛凉的脸色,胖墩捧着他的脸,深情而慈爱:“你怎么就不明白呢,孩子,本座最爱你啊。”
“……”
秦九州冷笑一声。
温意暗暗咬牙。
而皇夫还在愣神。
他这一生有无数人爱过他,父母兄姐,叔伯婶娘,弟弟妹妹,甚至年少时也曾有人为他而不惜赌上身家性命,他从不缺爱,可也从未有人直白对他说过爱。
哪怕明知道眼前这遭瘟的胖墩目的并不纯粹,可一想起这是自己的亲孙女,他心中原先挨打挨骂的怒气还是渐渐消散了。
反而还有一丝抑制不住的欣喜。
但他向来会隐藏心思,此刻只是轻轻扫过温软,并未说话。
温软笑得慈和,揉着他脑瓜子的手更加轻柔了些,甜言蜜语不住地往外冒。
对面的女帝脸色不太好看。
两个时辰前,她还被胖墩心肝宝贝的叫着,但短短时间内,墩的心肝就换了人。
她拂袖抬眸,声音更冷:“朕的江山如何做主,还由不得你一个被废的皇夫。”
“陛下还有底牌吧。”皇夫何其了解她,“不知是这陵园哪个不起眼的下人,还是外头哪个貌似忠于臣的侍卫,亦或您另有他法,令天上飞的地下钻的什么奇异鸟兽送信京都?”
女帝眼神微动。
皇夫含笑看她:“京都五万御林军的确不可小觑,但其中一万人忠于臣,还有一半被软软的人掌控,陛下您所倚仗的,不过另一小半与那三千鬼面骑而已,且不论您的信能不能送进京都,就算能,届时你我之间鱼死网破,谁也不会是赢家。”
女帝声音更冷:“大战过后,谁活着走进京都,谁自是赢家。”
“陛下若乐意百官惨死,百姓遭殃,局势动荡,臣自当奉陪。”
皇夫说的很无所谓。
年幼时他也曾壮志凌云,一心为民,但多年仇恨未消,早将他仅剩的良心磨了个干净。
而女帝听到这句话,脸色终于凝重起来。
她怎会真的坐视朝臣与百姓遭殃?
皇夫死猪不怕开水烫,心有顾忌的反而成了她。
而且……
女帝看向皇夫怀里那墩,一只小胖手正温柔无比的摸着皇夫的头,还在喊心肝宝贝,摸掉了皇夫一根头发都给她心疼的直呼呼。
“追风,快快快!”
温软唤来追风,小心翼翼地将皇夫掉下的一根头发放进追风手里,不住的哽咽:“可怜本座的小心肝噢,怎如此短命,叫本座白发人送黑发人……罢了,快好生安葬,本座稍后就做法叫它投个好胎,等来世与它……再续前缘。”
唱作俱佳,抽噎哽咽。
还提起皇夫的广袖擦了擦眼角。
追风抽搐着嘴角,小心翼翼地捧起这根长发,转头立刻使唤追雨挖坑备棺,好将王的爱发风光大葬。
皇夫表情很微妙,又很复杂。
叫王看来,这是被王捧在手心虔诚的奉养给感动了。
而对面,没想到王还能更癫的朝臣被雷得外焦里嫩。
女帝闭了闭眼。
温软站在了皇夫那边,即便不论墩本人和那两百心腹的战斗力,单女帝方才暗示卓卿的密信能不能送进京城……当真如皇夫所说,还未可知。
且就算援兵真收到了信,李惊蛰若不放他们出京,双方打起来势必京都大乱,死伤无数。
这是女帝最不愿看到的。
皇夫拿准的也是这一点。
他的兵马的确不足,但他光脚不怕穿鞋的。
女帝不比先帝狠辣无情、暴虐无道,她心中是有天下与百姓的,更想做个明君,流传千古。
一休悦读(原:阅读宝)偷接口死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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