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张了张嘴,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画面突然被人夺走,万芸的大脸出现在屏幕里,嘴角挂着笑。
"想什么?他在想终于不用再供你读书了。程昭,你以为你哥有多心疼你?你考上大学这几天他唯一说过一句话就是——又要花多少钱。"
程深在背景里低着头,连反驳一句都做不到。
我盯着屏幕里那张得意的脸,声音很平静。
"万芸,你侄女坐过飞机吗?"
她愣了一下。
"坐过啊,怎么了?"
"那就好,"我说,"至少她去长沙的路上能舒服一点。"
"毕竟回来的时候,坐的就不是飞机了。"
3
"这女的脑子有毛病吧?都到这份儿上了还在嘴硬。"
老麻把手机收走以后,跟二楼下来的另一个男人嘀咕了几句。
那人膀大腰圆,脖子上纹着一条走形的蜈蚣,进地下室的时候低头才勉强不碰门框。
他走到我面前蹲下来,烟味裹着一股潮湿的腥臭扑面而来。
"听说你是大学生?"
我没理他。
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,把我的脸掰向灯泡。
"嗯,皮肤不错,眼睛也干净,对面的老板应该满意。"
他松开手,像在验货一样拍了拍我的脸颊。
"不过有一条规矩你得记住——到了那边,头一个月不许哭。哭一次,电一次。见过电警棍没有?"
角落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女人突然猛烈地颤抖起来,蜷成一团,像条被踩过的虫。
蜈蚣纹男人扫了她一眼,满不在意。
"看见了吧?她之前也是不听话,过去的时候被电了三回,现在聪明多了。"
我的手指在背后攥紧。
药效正在慢慢退,但身上的绳子一点没松。
蜈蚣纹男人站起来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注射器,针头上还挂着一滴不明液体。
我瞳孔骤缩。
"别紧张,不是毒品。"他把针头在灯光下转了转,"镇静剂,过口岸的时候用的。提前给你打一针试试剂量,免得到时候用多了人没了,那可亏大了。"
他蹲下来,一手按住我的肩膀,另一手拿针朝我手臂扎过来。
我下意识地偏开身体,肩膀炸开一阵剧痛——刚才被踹的地方还没缓过来。
"别动!"
他一巴掌拍在我受伤的肩膀上,痛得我差点叫出声。
针扎进去。
冰凉的液体推进血管,像一条蛇缓慢地往四肢蔓延。
没有立刻昏迷,但世界开始变轻,声音开始变远。
"嗯,这个剂量刚好。"蜈蚣纹男人满意地拔出针,"明天下午走之前再打一针,够她安静六个小时。"
他走了,铁栅栏门哐当锁上。
地下室里剩下我和那两个女人。
很久以后,角落传来一个细弱的声音。
"你……你真的是大学生?"
我偏过头,是另一个一直没出声的女人,看着二十出头,嘴唇干裂,左眼淤青。
"嗯。"
"那你……能出去吗?"
"能。"
她的眼泪突然涌出来,哽咽着说:"我已经被关了十二天了……我以为没人会来的……"
我想伸手碰碰她,但绳子不允许。
"你叫什么名字?"
"何萱。"
我记住了。
"何萱,如果我能出去,我不会只救自己。"
她哭得更厉害了,却不敢出声,把脸埋在膝盖里,肩膀抖成一片。
这时候我的口袋里传来一声微弱的震动。
不是手机——手机早碎了。
是我的电子学生证。
那张巴掌大的IC卡,被万芸搜身的时候漏掉了。她只认识手机,不认识那张看起来像饭卡的东西。
电子学生证内置定位芯片,入学前统一发放,预置了学籍信息和基础通讯功能,可以发送紧急定位信号——但只能发送一次,发完之后芯片就会烧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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