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陈至迷迷糊糊地眯着眼。
感觉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,沉沉的,软软的。
有些舒服,让他感觉似乎还没睡够。
他在床上翻了个身,把侧脸埋进枕头里。
他把手抽出摸了摸,原来是被子裹在身上,厚实,暖和,是那种让人不想起来的重量。
然后他才迟钝地反应过来。
昨晚好像是在地板上睡来着。
陈至猛地睁开眼。
对面,一个人正坐在凳子上,直愣愣地看着他。
周毅。
那家伙不知道在那里坐了多久,两条胳膊搭在膝盖上,像一尊雕塑。
看见陈至睁眼,他的表情僵硬的变了一下,但还那么看着。
陈至撑着沉重的身体,艰难地坐起来,靠在床头。
他揉了揉惺忪的双眼,环视了一圈。
舱室里,除了周毅,还有郑华。
郑华站在门口旁边,看见陈至坐起来,他反应很快,转身拉开门朝外面喊:
“周医生!曾书记!陈队醒了!”
那声音在走廊里回荡,传出去很远。
陈至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,走廊里就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。
很快,一大堆人涌了进来。
周医生走在最前面,手里拎着医疗包。
曾歌跟在后面,然后是孙晓,刘芳等人。
很快,陈伟国和王虎他们也从面板上收到了消息。
陈伟国本来正在批复一份文件,那是混乱海域传回的一份请求。
关于火药、火枪、投掷炸弹等热武器,小批量、有条件地对新人开放。
新人接收工作总指挥部经过讨论,认为确有需要。
他们写了几条意见,附在请示后面,最后交由陈伟国阅示。
他拿着那份文件反复看了几遍。
陈伟国正在思考,忽然感受到了之前设置的面板提示。
他瞥了一眼面板上的消息,直接在那篇请示上签下自己的名字,转送给总指挥。
随后他起身披上衣服出门,往锯鲨号的方向走去。
而锯鲨号上,陈至被拥进来的人搞得有点懵。
他放下刚才周毅递给他的水杯问道:“怎么回事?”
周医生没理他,走过来伸手搭上他的手腕,另一只手翻开他的眼皮,看了看瞳孔。
“张嘴。”
陈至张嘴。
“伸舌头。”
陈至伸舌头。
周医生看了一会儿,点点头,然后简单问了几个问题。
头晕不晕?恶心不恶心?手脚有没有知觉?
陈至一一回答,然后忍不住又问:
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旁边的曾歌看了眼面板:“陈委员,现在是2月12上午9:32。”
“您认为是怎么回事呢?”周医生紧接着反问道。
陈至迷了一下。
2月12?
他记得自己昨晚,不对,是前天晚上。
躺下的时候还是10号凌晨。
他睡了两天多?
他啊了一声,有些不敢相信。
“我睡这么久?”
周医生收起医疗包,语气平静:“您前几天一直没怎么睡好,对吧?”
“听委员长的意思,那天晚上您可能精神消耗太大,睡一觉是好事,不用紧张。”
陈至想了想,觉得也是。
那几天确实没怎么睡好,脑子里全是那些参数。
再加上那个要塞让他疲惫不堪,那种实打实的精神消耗确实很累。
还好只是睡两天。
正说着,门口又进来两个人。
是王虎和张福海。
他们应该是从面板上收到消息赶过来的,看见陈至靠在床上脸色还行,才松了一口气。
“陈哥你可吓死人了。”王虎说道。
陈至摆摆手:“没事没事儿,就是睡久了。”
他此时正想下床活动活动,但刚要动作,就被周医生按了回去。
“再躺躺,”周医生说。
“别起猛了,你这两天什么都没吃,猛一起来要晕的。”
她转头对围着的人说:“都散了吧,陈队没事,别都在屋子里,太闷了。”
陈至也挥挥手:“快走吧快走吧,让我再躺会儿。”
众人这才纷纷退了出去。
门关上了。
屋里只剩下陈至、周毅、郑华,还有周医生。
陈至靠在床头,忽然想起刚才似乎少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“你吕姐呢?”他问周雯。
周医生想了想:“吕姐应该还在隔壁发功呢。”
“吕姐说了,好不容易睡一觉,得睡安稳些。”
“不过您醒了,估计一会儿吕姐也停了。”
正说着,舱门又被敲响。
门边的郑华打开门,是陈伟国。
他的脸色很严肃,但看见靠在床上的陈至,那严肃还是稍缓了一些。
陈伟国走进来,周医生和周毅他们对视一眼,都起身出去了。
舱门关上,舱室里只剩下陈至和陈伟国。
陈伟国站在床边看着他。
陈至在床上伸了个懒腰笑着说:“陈叔,就是睡的久了些,啥事儿没有。”
陈伟国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居高临下地注视着,那目光让陈至有点发毛。
他尴尬地笑了笑,又补了一句:“让大家担心了。”
陈伟国这才开口。
“你选两个人吧,做你的专职秘书。”
陈至正要开口,陈伟国已经继续说下去了。
“前天晚上,要不是我让小曾过去看你一眼,你还要在地板上躺一晚上。”
陈至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“你是军事委员会的委员,是锯鲨号的舰长,是之后铁甲舰队的指挥官。”
“这回是有我,下次呢。”
陈至轻轻点头。
“人选你自己定,我不干涉,但这件事必须办。”
“好。”
陈伟国看着他,终于露出一点笑意。
“行了,你歇着吧。”
他转身走了出去,没有问那天到底抽到了什么。
让陈至歇歇再说吧。
陈至一个人在床上辗转着,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了。
被子裹在身上,脑子里乱糟糟的,各种念头搅在一起,像一团理不清的麻线。
没一会儿,门被轻轻推开。
刘芳走了进来,她动作很轻,轻轻喊了一声陈哥。
陈至本来就没睡着,侧过头。
刘芳让他别动,取出一个小桌架在陈至床上。
先是一碗鸡蛋羹摆在桌上,黄澄澄的,表面淋了点点香油,还在微微颤动。
再是一碗小米粥,熬得浓稠,米粒已经开了花,散发出淡淡的谷物香气。
最后是一份水煮白菜,叶片嫩绿,菜帮透亮,只用盐调了味,清淡得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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