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锦川那小大人样,仁帝心里就热辣辣地,这娃儿才七岁,肯定吃了不少苦!
赏啥呢?她们如今还在忠勇伯府寄住,不行,朕的母家人,怎么能寄人篱下!
就赏一座宅子吧,外甥女那般能干,竟开了一间云锦书院。
听说笼络了不少书生学子,言论颇为有利于本朝。
云锦书院开业至今,已经办了三次讲学,三次文会,仁帝也派人潜入旁听,还把会文的文章都抄来细细查阅。
向来武将定邦,文臣治国,别看文人弱不经风,可他们一支笔下能生花,黑白颠倒,引领民间风向。
云锦书院的文章言论,仁帝觉着很满意,如今知道背后创办者是自己外甥女,不由得自豪起来。
萧云庭出了宫,心里说不出来是欢喜还是懊恼还是担忧。
难怪小姑娘说自己叫木双双,双木为林啊!
还有西川,那位顾叔来自西川,自己咋没反应过来?
对了,他应该叫顾……顾千岩。
当年就是他,辞了百户军职,一路护送林家回乡。
当年他和仁帝在林家跟着老将军学武艺兵法,顾千岩已经去了军营,升了百户。
休沐日回林家探望,还与他和仁帝过过几次招。
怎么就没认出来呢?真是让人懊恼啊!
萧云庭出了宫,长青派往西川的那位暗探有重要情报,一直在宫门外候着。
“爷,小的去西川查了,那位姓顾的商人叫顾千岩,您猜怎么着?他原本也是京城人士,在京郊大营任着百户。”
“十多年前,京城里镇北候林家被先帝抄了,这位顾千岩顾大人竟然辞了军职,随同去了西川,沦为行商。”
萧云庭有些不耐烦,这些他已经知晓,敲了敲桌子,示意暗探说重点:
“林家在松阳镇一住十余年,今年初突然走了,镇上人都不知这家人去向,顾千岩后来也跟着进了京。爷,小的在松阳镇没查着什么异样,但是在西川府城,见到了四皇子身边的人,是个护卫,叫李彪。”
萧云庭坐直了身子,果然,松阳镇,马清,与四皇子余孽有关。
那马清害了林少将军夫妇,照小姑娘的说法,他这些年一直在松阳镇上。
后来又出现在崇州,暗杀自己,如今李彪又在西川露面……
“主子爷,我跟着那李彪一个多月,见他几次进山,只是其人实在狡猾,山里设了奇门秘道,进去跟丢人不说,还差点迷路,属下试了几次无果,只好赶回来报信。”
这暗探有些惭愧,按说去一趟西川短则半个月,长也只需月余,他耽误这么久,却没找到李彪山中藏匿之所。
主子爷若是怪他失职无能,他也无话可说。
萧云庭却摆摆手道:
“我知道了,你这一趟辛苦,去账房领一份上等封赏,休憩三日再来上值。”
暗探喏一声,喜滋滋去了。上等封赏是一百两银子,看来主子爷没怪他,办事不力。
“你派去盯着马清的人可有消息?”萧云庭思忖片刻,问长青道。
也是巧了,长青刚摇头说没有,一只飞鸽就扑腾着翅膀落到了窗棂上。
长青起身,从飞鸽脚上取下一根竹筒,轻轻捻开塞子,取出里面纸片,轻声念出来:
“马清西行,追之留踪。”
意思是马清往西边去了,暗探一路追着,沿途留了信号。
萧云庭起身,蹭蹭往外去。
“走,且跟着他去探一探,十有八九是往西川去。”
长青见主子走得坚决,挠挠头问道:
“不去跟木姑娘说一声吗?”
萧云庭犹豫,脚步放缓,想了想吩咐道:
“让人与她送信,就说我有要务出京,年后才能回来。”
他不知该如何面对小姑娘,她那双眼睛好似一汪湖水,清澈又深邃。
每次看着她,好似要被吸进去,又自觉无处遁形,心里那点欲念被她看得明明白。
可小姑娘从来没有嫌弃或鄙夷自己,好像从山林偶遇那回,她便自然而然地,无比信任亲近他这个连姓名都不愿告知的恩公。
甚至到后来,他情难自禁,行止冒犯,她明明心里害羞又恐慌,却颤颤巍巍地,容忍迁就。
想到小姑娘那么乖,明明紧张害怕得不行,两手拽着他的衣襟微微发抖,却任由自己欺负,萧云庭心里又酸,又软。
他脸有些发热,这可是当年追着自己叫小叔的女娃娃啊!
虽然在仁帝跟前嘴硬,可他心里长了一个疙瘩,解不开。
身为长辈,年龄又大她那么多,竟然趁着人家身受迫害,几乎家破人亡之际,占她便宜。
萧云庭真想扇自己几巴掌,他实在没脸去见小姑娘。
见了面说啥?我就是护国公,靖远侯世子,从小在你家进出那个,你该叫我小叔?
我不能纳你为妾,也不能娶你为妻……
以前种种,都是我孟浪冒犯……咱们就当啥都没发生过?
萧云庭说不出口,也舍不得。
他这么多年不近女色,并非断情绝爱。
谁不想要一个琴瑟相和的伴侣,长相厮守,朝朝暮暮?
萧云庭实在被王书容倒了胃口,对所谓名门闺秀敬谢不敏。
偏偏他去了北疆战场后,修炼出一身冷冽煞气,寻常女子,哪个敢近他身?
青楼烟花之地,倒是有些女子,色艺双全又大胆。
萧云庭爱洁,那些地方踏足都不愿,更别提与那些女子亲近。
一点朱唇万人尝,他很不理解,怎么会有人愿意与欢场女子行燕好之事?
不是间接地,吃别的男人口水么?
萧云庭想着就恶心。
天可怜见,让他在二十三岁高龄,中毒濒死之际,遇到小姑娘。
吸引他的不仅仅美貌,而是她身上那股灵动鲜活气息。
山野中奔跑如精灵,又那般机智勇敢。
到了京中,摇身一变,大家闺秀,娴雅温柔。
简直就是个百变小妖精。
萧云庭有时会想,上天大概可怜他,前二十几年孤苦伶仃,大婚之日新娘子私奔,受奇耻大辱。
这才补偿他,赐给他如此完美的一个女子。
哪怕小姑娘是细作女间,他也认了。
章节错误,点此报送,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,请耐心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