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事是三天前江敛才知道的。
天穹法务部那边整理好证据后，正式提起诉讼。
但那时，秦瑶却不知所踪。
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，甚至商誉托人去查了出境记录，也没有她的信息。
这会连警方都在找人。
但现在还没有下落。
许乔微微眯眼，只道：“我估计啊，捅的篓子太大，偷偷躲起来，或者偷渡去外边了。”
“只是这样一来，就看不到她惨兮兮的下场了，说实话，有点可惜。”
江敛并没有放在心上，从那次评审会之后，她就没有把这些人再考虑进自己的人生。
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。
许乔放下档案，挥了挥手：“不说她了，上来吧！”
江敛深吸了一口气，爬上登机梯，跨坐进后座舱。
熟悉的座舱环境扑面而来。
那密密麻麻的仪表，熟悉的杆力，还有混合着航空燃油，金属和液压油的特殊气味。
所有感官记忆如潮水一般疯狂涌来，让江敛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。
想到自己在陈列馆里，在子瑜墓前，在商誉面前说的那些话。
她的心情逐渐澎湃。
许乔已经在前座就位，通过舱内通话器传来指令：“熟悉座舱五分钟，我们再滑出。”
“收到。”
江敛点点头，目光扫过每一个仪表，每一个开关，每一个屏幕。
她的手指虚虚划过那些她曾经闭着眼睛都能精准触碰的位置。
嘴里无声地默念着名称和功能。
这是她当年初次坐上教练机的习惯，没想到这么多年后，还会用上。
有种奇异的自我安抚作用。
五分钟过去后，江敛汇报：“青鸾，座驾准备完毕。”
“好，启动。”
随着那阵轰鸣在身后响起，整个机体微微震颤起来。
那久违的心悸，让江敛的呼吸瞬间发紧，随即又被她自己强行拉回。
滑出，起飞，飞机轻盈地脱离跑道，斜斜刺向蔚蓝的天空！
“高度3000，改平，自动驾驶接通。”
许乔的声音平稳地传入她耳朵里：“青鸾，现在你来。”
江敛专注，等耳机里自动驾驶口令解除后，操纵杆的力感瞬间真实地传递到江敛手中！
那种感觉，无比的熟悉又陌生。
她握着杆，却没有立刻动作。
许乔见状，并没有催促，只是轻声提醒她：“青鸾，飞机现在到了你手中，由你控制。”
江敛强制压下翻腾的情绪，紧紧闭上眼睛。
她感受着机身的震颤，感受着气流从机翼表面划过的细微反馈，也感受着那个曾经与她融为一体的，天空脉动。
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一些，手指也下意识地收紧。
脑海里再次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些画面……
剧烈的翻滚，刺耳的警报，还有子瑜最后的呼叫，以及自己坠落时撕心裂肺的绝望……
她握着杆，还是没有反应。
许乔沉默几秒，忽然转了话题和她聊起来：
“江敛你知道吗？我飞了十七年，也摔过三次飞机。”
江敛成功被她吸引了注意力。
“第一次是学员时期，操作失误导致发动机停车，我吓得差点弹射。第二次是改装试飞，系统故障，我硬生生把一架失控的飞机，从2000米迫降到庄稼地里。第三次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笑道：“是被人击落的。”
“击落？”
江敛瞳孔微缩，这件事她竟然不知道？也从没有在任何公开资料里看到过！
然而许乔却笑出声：“演习而已，别紧张。”
“那次我被判定‘击落’，但我不服气，硬是开着冒烟的飞机追着对方，把他‘同归于尽’了，
落地后我差点被教官踹死，他说我是疯狗，疯狗不该上天，该下地！”
江敛手指的颤抖似乎恢复了一些。
许乔的声音也变得平静而坚定起来。
“江敛，我们这种人，每一次上天，都是在赌命。但那又怎样？摔了就摔了，难道因为怕，就不飞了吗？
如果怕，那就永远别想真正驾驭它。更何况飞机这东西没有记忆，它不记得你摔过，也不记得你哭过，它只知道，你握着它的杆，你就是它的灵魂。”
“你怕，它就抖，你稳，它就稳。以前沈长空说，飞机这东西，有点玄学在身上，它比你想象的要更聪明，也比你想象的要更忠诚。”
说完，许乔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，像下达命令一般！
“现在你在握住它，你就是它！拉动操纵杆，爬升！”
江敛坚定双眼，目光重新变得锐利，深吸一口气后，既缓又平稳地向后拉动了操纵杆！
飞机瞬间响应她的指令，机头微抬，爬升率稳定。
她向左轻轻压杆，飞机顺从地倾斜，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。继续压，飞机继续滚转，直至背部朝天，天地倒悬！
“倒飞了！”许乔的声音带着一丝满意，“现在感觉怎么样？”
江敛没有着急回答，她只是继续操作着。
一个接一个地恢复那些刻在肌肉记忆里的动作。
横滚，盘旋，半斤斗翻转。
起初还有些滞涩，但随着每一个动作的完成，那种人机合一的感觉，正在一点点、一寸寸地，回归她的身体。
太阳在头顶燃烧，云海在脚下翻涌，发动机的轰鸣如同最动听的乐章。
江敛的眼眶有些发热，但她死死忍住，不让眼泪模糊视线。
她飞得太高了，高到眼泪必须仰仗地心引力，才能流回心里。
“青鸾！”
许乔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一次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慰和骄傲，在耳机里激动回响：
“欢迎回来！这才是你的世界！”
江敛握着杆，望着前方无垠的蓝天，轻声回应，声音微微发颤，却异常坚定：
“嗯。我回来了。”
子瑜，看到了吗？哪怕只是一个辅助架势，她也飞起来了！
许乔见她适应得差不多，也没有强行让她控制。
而是中途接管，盘旋了一圈后再稳稳落地。
江敛的心还悬在嗓子口，下机舱时，双腿竟然有些发软。
许乔上前扶了她一把，然后示意她看向身后：“江敛，你看看谁来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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