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因为您的经验丰富，做事严谨，所以交给您，最合适啦。”
张兰秀推了推眼镜，脸上有一种被信任的、微微发红的光彩。
“好。我试试。”
核壳结构乳剂的合成，比普通乳剂复杂得多。
首先要合成内核——高感光度的碘溴化银微晶，尺寸控制在0.6微米左右。
然后在内核表面再沉积一层溴化银外壳，外壳厚度控制在0.1到0.2微米。
关键是要防止在沉积外壳的过程中，内核发生二次成核或溶解。
林雅配合张工一起设计了一个“受控双注法”。
这样就能精确控制银盐和卤盐的注入速度，使外壳均匀地沉积在内核表面，而不是单独成核。
这个实验做了整整一个星期。
前四次都失败了。
要么外壳沉积不均匀，要么内核在沉积过程中被溶解了一部分，要么生成了大量的二次成核。
第五次，林雅调整了注入速度，从每分钟5毫升降到2毫升。
同时提高了反应温度，从55度升到65度。
“这次应该可以。”
林雅对张工说，“你负责银盐溶液的注入，我控制卤盐。严格按照我给的流速曲线来。”
实验从早上八点开始，一直持续到下午四点。
中间不能停，停了就会产生二次成核。
大家分组，轮流守着反应釜。
终于在快下班的时候，出料了。
乳剂在明胶中呈现出均匀的乳白色，施所长立刻用显微镜观察。
他看到微晶呈现出规则的六边形，内核和外壳之间有清晰的边界，尺寸分布非常集中。
他的眼睛从显微镜离开，对上所有热切的目光，说了两个字——“成了。”
林雅长出一口气。
所有人热烈鼓掌。
副所长丁进文哽咽了一下，“我记得之前有化工人说，彩色胶卷是‘工业之花’，是感光材料领域的皇冠。我觉得这个东西离我好远好远……”
“现在，很近很近！”钱工激动地说。
张工说：“我们离林工近，离彩色胶卷自然也很近。来来，林工，快点给我们安排后续的测试工作。”
林雅揉了揉肩膀，“我们都已经连续工作那么多天啦。要不，今天就按时下班吧。明天再努力。”
丁进文第一个不同意，“按时下班？
林工，你之前可不是这样的！
以前做项目的时候，我们赶你回家，你都不走？
今天怎么反倒放起羊来了？”
“就是就是！”
钱工也跟着起哄，“林工，该不会是你家副旅长有意见了吧？
那你歇着，我们来做测试！
数据出来了给你看！”
崔工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准备感光性能测试的设备了，“林工，你就告诉我们怎么测就行，你说完就可以回家让贺副旅长给你按肩了。”
“哈哈。”
林雅抿抿嘴，“我家贺铮是很支持我工作的，不要瞎说。”
“好好，贺副旅长是我们608所的最佳家属。”
施所长：“对，回头我给贺副旅长发个奖状。林工，大家干劲十足，你就让你的三好家属再等你一天吧。”
关律明从门口探出一个脑袋，“林小雅，我去门口帮你等着贺铮。”
林雅叹气，“那就干吧。”
施所长推了推眼镜，“林工，那就一鼓作气把感光性能测出来。数据出来了，大家心里都有底，晚上回去也能睡个踏实觉。”
林雅环顾了一圈，所有人的眼睛都是亮的。
那种亮，不是普通的兴奋，而是一种“看到了终点线”的光芒。
这几个月来，大家起早贪黑，熬过了无数次失败，现在终于看见了成果的雏形，谁也不愿意停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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