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我说，这种人要么是心理变态，要么就是趁机把别人家的东西据为己有。”
贺铮微微挑眉，“他儿子这条线倒是能利用一下。”
贺霆眼睛一亮，问：“小叔，该怎么利用啊？”
贺铮却不急，慢悠悠地喝了一杯水，才开口：“你先说说，你怎么知道冯光荣儿子那些事儿的？”
贺霆来了精神，“我亲眼看见的！
自从知道姓冯的老是看我小婶不顺眼，我就开始留意冯大勇，嗯，就是冯光荣他儿子。
这货还有狗腿子，我看到他跟两个人从那边巷子里出来，怀里鼓鼓囊囊的。
后来我特意跟了两回，发现他专挑傍晚去‘狗崽子’家附近转悠，名义上是‘监督改造’，实际上往自己家倒腾东西！”
“东西呢？”
“他家藏得严实，我没亲眼见着。
但我听说，前阵子街道组织学习，冯光荣还在会上念稿子，说什么‘坚决抵制资产阶级腐朽思想’。”
贺霆撇撇嘴，“他自个儿家倒先腐朽上了。”
贺铮把杯子放回桌子上，往侄子脑袋上又点了一下：“听好了，这事儿不能莽撞。你要揪他，得让他自己把尾巴露出来。”
“那咋办？”
贺铮压低声音，在侄子耳边嘀咕了几句。
贺霆听得连连点头，眼睛越发明亮，最后忍不住咧嘴笑起来：“小叔，你这招可真损！”
“滚蛋。”贺铮笑骂一句，“办事机灵点，别把自己搭进去。”
三天后的傍晚，天色擦黑，春风带着凉意钻进城市的各个角落。
冯大勇又出门了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挽得整齐，脸上带着那种常见的严肃表情——这两年，很多年轻人都学会了这种表情，好像时时刻刻都在思考革命大事。
他拐进甜水井胡同，在一户门前停下。这户人家姓沈，老爷子早年间开过画店，现在被归为“资本家”，儿子下放去了干校，只剩老两口守着两间破屋。
冯大勇敲了敲门，进去不到一刻钟就出来了。出门时，他怀里的蓝布褂子明显鼓了一块。
他前后看看，胡同里静悄悄的，只有远处几个孩子在玩弹珠。他紧了紧怀里的东西，快步往家走。
刚拐进自家所在的柳树胡同，迎面撞上一个人。
“哎呦！”贺霆捂着肩膀退了两步，看清来人后，脸上立刻堆起笑，“冯大勇同志，真对不住，我走太急了！”
冯大勇警惕地看着他，手护在胸前：“你谁啊？你怎么认识我？”
贺霆赔笑：“云州还有谁不认识您冯大勇同志的吗？
您可是我们青年人的表率，我可是以您为榜样的。
我去打酱油，我跑得太快没看路。”
冯大勇依然警惕地看着贺霆。
贺霆晃晃手里的空瓶子，一脸憨厚，“你这是……开会回来？”
“嗯。”冯大勇不想多说，侧身想走。
贺霆却凑上来，压低声音，一脸神秘：“哎，我听说件事儿，正想找人问问呢。前街那个姓沈的老头，你认识不？”
冯大勇脸色微变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听人说，他家藏着好东西。”
贺霆声音更低，几乎是耳语，“据说，他家祖宗参与了文物南迁的工作，顺了不少回自己家里，特别值钱。
本来抄家那会儿就该上交的，不知道他们藏哪儿了。
要是能找到，那可是一大功啊！”
冯大勇眼神闪烁了一下，干巴巴地说：“有这事儿？我没听说。”
“我也是偷听以前在他家当过佣人的老头说的，也可能不是真的。”贺霆摆摆手，“算了算了，反正也没人找得到。我打酱油去了，回见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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