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眼就到了九月，秋天来了，也该开学了。
但是学校里的氛围并没有那么好。
林雅在公交车上的时候就听人讨论起学校的情况，似乎不容乐观。
云州高中的学生似乎都不怎么上课了，老师们也不怎么讲课了。
有的学生已经坐上了火车去外地。
药厂子弟学校里的孩子们也蠢蠢欲动。
半大的孩子什么都不懂，在他们眼里，不上学确实是一件好事。
老师来上课之前，他们甚至已经想好了一会老师如果讲课，就要拿出丰富的理论知识来跟老师博弈。
但是让这些孩子们意外的是，今天老师没有来，来的竟然是保卫科的科长陆叔叔。
陆叔叔冷着脸，“听说你们都不想上学是吧？”
孩子们面面相觑。
接着有个胆子大的孩子说：“是又怎么样？我哥他们学校都不用上课了，凭什么我们还得坐在这儿？”
陆景荣不怒反笑，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，在手里掂了掂：“不想上课？行啊。既然你们精力这么旺盛，那就别闲着。学校后山那片药园，是咱们药厂的口粮基地，今年雨水多，草长得比药苗还高。你们不是不想读书吗？那就去干活，把草给我拔干净了。”
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。
“啊？拔草？”
“那片药园可大了！”
“陆叔叔，我们错了还不行吗？”
陆景荣压根不吃这套，把钥匙往讲台上一拍：“少废话，现在就去。干不完活，中午别想吃饭。对了——”他扫了一眼那些跃跃欲试想溜的，“后山围起来了，就一个门，我让人守着。想跑？你们跑得过我？”
孩子们彻底蔫了。
半个小时后，药园里多了二三十个垂头丧气的半大孩子，蹲在地垄上，跟疯长的野草较劲。
陆景荣叼着根草茎，坐在田埂上晒太阳，时不时吆喝一声：“那边那个，别偷懒，草根要挖出来，光拔叶子顶什么用？”
“陆叔叔，这得到什么时候啊？”有孩子苦着脸问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陆景荣抬头看了看日头，“什么时候把草拔完，什么时候回去。要是干得好，明天继续上课；要是干得不好，明天还来。”
孩子们惨叫一片。
角落里，一个瘦小的男孩闷头拔草，一句话也不说。陆景荣注意到了，走过去蹲下来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男孩抬头，眼睛里带着点倔强：“林小虎。”
“林小虎？”陆景荣想了想，“你哥是不是在公社当会计那个？”
男孩点点头。
陆景荣笑了：“那你比你哥有出息，你哥小时候可比你滑头多了。”他拍拍男孩的肩膀，“好好干，干完了，叔叔请你吃糖。”
林小虎眼睛亮了一下，又低下头去，手上的动作更快了。
太阳渐渐升高，药园里的草堆也越来越大。偶尔有孩子想偷懒，被陆景荣一嗓子吼回来，老老实实继续干活。
快到中午的时候，药园的草总算拔得差不多了。孩子们东倒西歪地坐在地上，满手是泥，脸上却带着点莫名的成就感。
陆景荣站起来，拍拍屁股：“行了，收工。下午回去上课，谁再闹腾，明天还来。”
孩子们如蒙大赦，一窝蜂地往山下跑。
陆景荣看着他们的背影，嘴角露出一点笑意。
学校这边的事情也传到了研究所这边。
这会儿林雅和关律明正在实验室里做实验，他们这次的任务是要改进氯酸钠，也就是漂白水的工艺。
这样就可以为公社卫生院、学校机关、公共食堂提供低成本的消毒液，减少集体传染的可能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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