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一点,宋梨被隔壁的摇床声吵醒了。
女人高昂且热烈的又哭又喊,时不时还会传来男人的脏话,“地不地道,臭外地的,你是不是爷的狗奴才?”
宋梨三观俱碎。
戴耳塞也不好使,她只能爬起来,去房间的小阳台吹吹风。
这层楼的阳台都是挨着的,她走出去时,闻见了左边的烟味,扭过头,正好对上沈寒祠的眸子。
夜色朦胧,他的瞳孔幽亮,像是有漩涡,要把宋梨拽进去,一点点吞噬掉。
这场面莫名的有几分微妙。
宋梨下意识就想转身进屋。
刚迈进去一只脚,就听见屋子里传来男人的怒吼,“爷的宝贝都给你,狗奴才还不快谢恩?”
……
她又把脚放回了阳台地板上。
就当没看见沈寒祠好了,玩一会儿手机等隔壁的战斗结束了再进屋。
宋梨这么想着,直接潇洒地甩门,然后坐在躺椅上刷购物软件打发时间。
本来还有点紧绷,担心沈寒祠会跟她说话,结果左边阳台上一直很安静,就连烟味儿都逐渐消散开。
宋梨试探着瞄了眼,男人已经不在阳台上了,护栏上的烟灰缸里有根才抽了两口的烟。
什么时候走的?
宋梨垂眸,又把目光放回了手机上。
但心思总是到处飘,回过神来才发现手机早就没电关机了,她的手指却还在无意识乱滑。
宋梨把手机揣回了口袋里。
隔壁的战斗也结束了,隔着阳台都能听到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。
宋梨便站起身准备回房间睡觉。
到门口脸色顿变。
她刚才用力甩门,门锁的锁舌弹出来卡住,现在门得从里面才能打开了。
宋梨下意识要打电话给前台。
掏出手机才想起来已经没电了。
现在想出去,得等明天早上吕副厂长来酒店找她,或者就是想办法让隔壁的人帮帮忙。
左边是沈寒祠,右边是那对玩得很嗨的情侣。
宋梨本来想喊右边的情侣帮忙的,结果还没开口,就听见里面的女人在娇嗔,“你干嘛啊,人家在洗澡呢,你好坏啊!”
得,这两人估计要在浴室洗上一个小时的鸳鸯浴了。
宋梨没得选了,扒在左边围栏上喊,“大哥?大哥。”
房间里很安静,像是已经睡着了。
老天爷也赶来凑热闹,飘起了细雨,刚好能打湿头发衣服的程度,雨水迅速带走体温,冷得宋梨打了个寒颤。
她搓着胳膊又喊了两声,仍旧没回应。
雨更大了,再这样淋下去,她估计要发高烧。
宋梨看了眼两个阳台中间的空隙,不算宽,半米左右,但底下是空的,望一眼都双腿发软的程度。
咬着牙,她手脚并用站了上去。
又深呼吸几口气,这才试着跨出脚。
哪知道沈寒祠的房间里冷不丁传来声音,她神经本来就紧绷,直接被吓得一抖,人直接失去了平衡向下倒。
肾上腺素飙升的瞬间,宋梨的尖叫已经涌到了嗓子眼。
但还没发出声音,就已经被人拽住了胳膊,直接扯进怀里搂住。
原本放在围栏上的烟灰缸掉了下去,几秒后传来砰的一声巨响,却没把宋梨从恐惧中拉回来。
直到她感觉自己的肋骨快被沈寒祠的拥抱挤断,没忍住哼了声。
沈寒祠立马就松开了她。
铺天盖地的冷冽气息远了点,宋梨总算能呼吸了,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沈寒祠房间的阳台。
她想起刚才的事儿,就往围栏底下看了眼。
水晶做的烟灰缸已经碎成渣了,被路灯照着,闪得像是铺了满地银河。
宋梨暗暗叹了口气,“这烟灰缸死得好惨。”
沈寒祠哂笑,“怎么,没能给它陪葬,你挺可惜?”
心情刚平复一点,被这么讥讽,宋梨也有点应激了,“你一定要这样说话吗,非要咒我死?”
“还用得着咒你吗,刚才不拉你你已经死了,”沈寒祠开口,“明知道自己恐高还学别人翻阳台,摆明了嫌自己命长。”
“我本来翻得好好的,是你突然……你怎么知道我恐高?”宋梨突然发现了华点。
她的确恐高,但正常的站在高处不会表现出来,所以身边没几个人知道,就连朝夕相处了十几年的宋家人都一无所知。
沈寒祠为什么会清楚她这点?
雨下得更大了,几乎连成串成了一道幕布,挡在两人中间,只能隐约看见那道欣长的身躯微微靠在墙壁上,俊美的脸隐在雨幕中,显得灰暗模糊。
声音倒是很清晰的传过来。
“你觉得我为什么知道?”
把她的问题又抛了回来。
宋梨思索片刻,“刚才那么短的时间里,你不光救了我,还看清楚了我的腿在发抖?”
沈寒祠沉默了两秒,有点被气笑了,“宋梨,你上辈子是鱼吗?”
要不怎么记性这么差。
宋梨无语。
说恐高的事儿呢,怎么又扯到她上辈子去了,还有鱼是什么鬼?
正要问,天空咔嚓一下被闪电撕开口子,短暂但耀眼的亮了起来。
随即就是轰鸣的雷声。
宋梨眼尖地发现,沈寒祠五官都绷紧了,本来靠着墙微斜的身体也站得笔直。
压根没思考,她就拽着沈寒祠进了屋。
关上阳台门,又打开了电视机,将声音调大,遮住了大部分的雷声。
沈寒祠表情逐渐缓和下来。
宋梨见状,在心里确定了猜想。
她难免感慨,“你居然怕打雷,外面可都说你这个华美洲的霸主天不怕地不怕,阎王来了都得让你三分呢。”
沈寒祠呼吸稍乱,似乎还没完全平复下来,说出的字却都沉稳沁着凉意,“我也是人。”
我也是人。
四个字,宋梨瞳孔顿时放大了,垂在身侧的手也瞬间收紧了。
是啊,外面把沈寒祠传得神乎其神,几乎是谈其色变;可实际上,他很小的时候就被丢在华美洲没人管,是自己努力活成现在这个样子的。
大家只能看见他展示出的强大,却并不知道那张面具下,他也是个有血有肉,会呼吸有感情的人。
“对不起。”宋梨为刚才那句话道歉。
沈寒祠往浴室走,“你的确是对不起我。”
宋梨:“?”
不至于吧,她刚才那话的确不合适,但也没有任何恶意啊。
沈寒祠从浴室拿了两条浴巾出来,一条披在她肩上,一条则给她擦头发。
“我自己来就行。”宋梨赶紧道。
沈寒祠动作没停,“等你磨蹭擦完,地毯已经被你身上滴的水泡湿了。”
“我会赔给酒店的。”
“这种全屋地毯坏了就得全拆铺新的,造价十万起步。”
“……”
宋梨不说话了,任由沈寒祠给自己擦,她则用另外一条浴巾裹住自己,免得身上的水滴到地上去。
必须承认的是,沈寒祠擦头发一流。
动作很轻柔,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,几乎是全方位地照顾到了每一根头发。
是经常给女人擦头发练出来的吧?
念头从心里冒出来,她莫名的心口有点发窒。
她这是怎么了,因为沈寒祠刚才救了她,所以产生了吊桥效应?
还是说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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