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梨揣摩着眼前男人的怒意从何而来。
昨晚他明明已经送奶奶回老宅了,却又出现在山水湾附近,应该是去办什么事。
结果遇到她不好见死不救,耽搁了自己的事情吧。
逻辑说得通,也很合理。
宋梨缩在被子里沉默了好一会儿,“昨晚你的损失,你希望我怎么补偿?”
沈寒祠朝她挑了挑眉梢,倒是有点意外。
当时这女人不是已经晕过去了吗,居然还知道他和平谷南做的交易很亏?
他撩了撩唇角,反问,“你想怎么补偿?”
宋梨哽住。
她连沈寒祠昨晚到底要干什么都不知道,怎么衡量价值,又怎么给出对应的补偿?
这男人故意的吧?
正为难,耳边突地传来熟悉的手机铃声。
宋梨几乎是下意识循着声源看过去,在病床边的柜子上看见了自己的手机。
她拿起来接通,那头是魏盼盼的声音。
“小梨,江湖救急,平谷南的姑姑约我出去见面,语气很严肃,我估计是平谷南坦白了假情侣的事情,她要找我再确认一下,但我没合适的衣服穿,你能不能借我一件?”
宋梨当然爽快答应,“你自己去衣柜里挑。”
“爱你爱你,回头逛街我买新的还你。”
电话挂断,宋梨扭过头,才发现沈寒祠还在盯着她看,眼角撩了撩,意味不明。
宋梨以为是在催她赶紧回答刚才的问题。
心一横就准备给沈寒祠直接转账。
不管怎么说,赔钱应该是不会出错的。
但下一秒宋梨就猛地反应过来另外一件事。
手机!
昨晚她仓惶离开山水湾,明知道手机就在客厅却没敢折返回去拿。
可现在手机却明晃晃地回到了她手里。
宋梨用力抿紧红唇,试探问,“这是你去山水湾帮我拿回来的?”
“不是。”沈寒祠否认。
没等宋梨松口气,他又波澜不惊的掀了掀眼皮,淡淡的道,“我让人去拿的。”
“……”
那有什么区别?
宋梨才稍稍往回落的心又重新提了起来,紧张得睫毛不断地颤动,像是一直忽闪翅膀的蝴蝶。
其实没带起什么风,但沈寒祠却仍旧觉得心口被什么挠了下似的,有些痒意。
“你的人去的时候,是不是也看见别的了?”宋梨还在一点一点试探,显得小心翼翼的,神经很紧绷。
发现沈寒祠探手过来,她本能地要往后躲,却被男人的另一只手护住了后脑勺,轻轻浮浮地贴着,没用什么力气,却也没办法再躲闪分毫。
另外一只手则落在宋梨的额前,动作慵懒自然地将碎发撩到了耳朵,骨节分明的手指贴得太近,擦过了她挺翘的睫毛,反问,“看见什么,你那死狗趴在地上的老公,还是你名存实亡的婚姻?”
宋梨,“……”
好了不要说了。
她裤衩子都快被扒干净了!
沈寒祠眯着眼睛看她的反应,不急不缓的开口,“你给他下的肌肉松弛剂,藏在那锅榴莲炖鸡里?”
“……你连我下的什么药都查到了,还用得着问这个问题吗?”宋梨有气无力地回答。
沈寒祠没再说话,唇角扯出极深的上扬弧度。
宋梨面上还算平静,但心里早就咆哮出天际了。
明明,明明掩藏得那么好,可以骗过沈家所有人的。
可怎么昨晚遇到的会是沈寒祠呢!
许久,她才长长叹了一口气,抬手搓搓脸,准备处理昨晚留下的烂摊子。
“大哥,估计你想查都已经查到了,那我也索性说实话,是,我和沈庭年的确已经完了,你能不能先别……”
“没想过离婚?”沈寒祠打断了她的话。
宋梨怔了下,咬着唇冲他摇头,“暂时不行。”
“舍不得?”病房里的气压忽然骤降了八度,冷得空气都有点刺骨。
闹成这样了,还有什么舍不得离的。
真想撬开这女人的脑袋看看,里面是不是装满了王宝钏挖的野菜。
男人表情讥诮,刺得宋梨脸上火燎燎的。
她索性破罐破摔,很坦然,“舍得也离不了,这个节骨眼他忙着跟你抢遗产呢,不能有任何负面新闻,也怕沈家人会把这事捅到奶奶面前,到时候奶奶因他出事,他会成为沈家的罪人。”
沈庭年那样重功重利的人,绝不会允许有人因此把他拉下来。
所以,哪怕厌恶她这个妻子,也不会离。
更何况现在沈庭年还疯了,莫名其妙要吃回头草,甚至昨晚还打算对她用强。
昨晚被沈庭年触碰过的地方,宋梨到现在都觉得一阵一阵的起恶寒。
“如果我帮你呢?”沈寒祠幽幽开口,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宋梨张了张口,却没发出任何声音。
用很古怪的眼神看着眼前的男人。
他、帮她?
为什么?
天上掉馅饼不一定能解决温饱,但砸在身上会把人砸死的。
“不用那么诧异,我又不是什么慈善家,帮你,当然是因为我欠你人情。”沈寒祠目光灼灼低看着她,唇角微勾,循循善诱的口吻,“想得起来是什么人情吗?”
宋梨真的在脑子里仔细的想。
帮他治病吗?
不可能,毕竟那病是因她而起,她顶多是在负责售后。
那她还帮过沈寒祠什么?
拧着眉头想了好半天,才终于试探着,“因为,我这几年照顾奶奶,所以你感激我?”
“……”
“你别告诉我,其实爷爷办葬礼那晚,你也中了药,所以压根不是我找你帮忙,而是你正好拿我解决了?”
男人气笑,从怀里摸出了一支烟,夹在指间准备要点,但对上那张仍旧苍白的懵懂小脸,又收了回去,转身准备离开病房。
宋梨拉住他的胳膊,“那不然是什么?”
“慢慢想,”沈寒祠眯起眼睛,没有平日的轻佻和混不吝,双眼是极致的认真,“等我帮你解决了这件事,要是你还想不到,我会告诉你。”
男人出去了。
留下宋梨留在病房里发怔。
绞尽脑汁想得脑袋都开始疼了,却开始猜不到。
索性就放弃了,倒回枕头上躺下。
费这个劲儿干什么,他不是说了吗,等帮她离了婚,自然就会告诉她。
等着就是了。
沈寒祠再回到病房时,宋梨的眼神已经清晰了。
她盘腿坐在病床上,杏眸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殷切,“你说的要帮我离婚,怎么帮?”
章节错误,点此报送,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,请耐心等待。